定时任务自己改了自己的投递地址,从此没人收到结果


你的 cron 表里有 19 个任务,其中一个叫 upkeep,每周六凌晨 4 点跑一次“整理工作”。它做的东西很朴素:列一遍所有任务,把几个兄弟任务的提示词和投递方式按模板刷一遍,其中包含一句

hermes cron edit <upkeep-id> --deliver origin

意思是“结果送回我当初创建它的那个会话”。第一周没事。第二周你发现周六该到的整理报告没来,第三周还是没有。hermes cron list 里那个任务的 deliver 字段是 local——没有任何报错,没有任何提示,它只是从“送给我”变成了“谁也不送”。

origin 到底是什么

先把语义说清楚,因为坑就藏在这里。cron 任务的 deliver 可以写具体目标(telegram:<chat_id>、slack、local、all),也可以写 origin——“我当初被创建时所在的那个会话”。

origin 是一种相对于创建时刻的表达。任务被创建的时候,Hermes 会把当时的会话地址记下来;之后每次运行,输出就回到那里。如果创建时根本没有可用的来源(比如脚本创建的、或者在无法接收投递的 api_server 平台上创建的),还有一层“home channel 兜底”。

官方文档把这个设计写得很明确(cron.md,讲“在 cron 运行里操作 cron”那一节):

No dangling delivery. A cron run is ephemeral, so deliver: origin from inside one is resolved at create time to the creating job’s own concrete target (platform:chat_id[:thread_id], or local if the creating job delivers nowhere).

注意加重的那三个词:at create time——在创建时。文档描述的是「cron 任务里创建新任务」的场景:新建的任务不能指向一个马上就会消失的临时会话,所以创建那一刻就要把 origin 解析成具体地址。

而更新(edit / cronjob 工具的 update 动作)完全是另一件事:任务已经存在,它的 origin 早就记在那里了,origin 对它是有意义的、稳定的。这时候再去“解析”,就是把一个本来正确的值改坏了。

代码里发生了什么

tools/cronjob_tools.py 的 _update_core_fields 在处理更新时,把 deliver 和 failure_deliver 都送进了同一个解析函数:

if deliver is not None:
    ...
    updates["deliver"] = _resolve_cron_context_deliver(_normalize_deliver_param(deliver))
if a["failure_deliver"] is not None:
    ...
    _norm_fd = _resolve_cron_context_deliver(_norm_fd)
    updates["failure_deliver"] = _norm_fd

而这个函数(tools/cronjob_job_args.py)的 docstring 自己就说清了适用范围:

def _resolve_cron_context_deliver(deliver: Optional[str]) -> Optional[str]:
    """Resolve ``origin`` to a concrete target for creates made FROM a cron run (the creating
    session is ephemeral, so by fire time there is no origin). Non-cron sessions: unchanged.
    Cron sessions: ``origin`` (or omitted) becomes the creating run's ``platform:chat_id[:thread]``
    from HERMES_CRON_AUTO_DELIVER_*, or ``local`` when it has no concrete target; other
    elements pass through. Otherwise the scheduler would guess a home channel."""

“For creates made FROM a cron run”——给“从 cron 运行里创建”的场景用的。函数体第一行判断也印证了:

if not is_truthy_value(get_session_env("HERMES_CRON_SESSION", "")):
    return deliver

不在 cron 运行里,原样返回;在 cron 运行里,origin(以及 None)就变成创建者的实际地址,从 HERMES_CRON_AUTO_DELIVER_PLATFORM / _CHAT_ID / _THREAD_ID 三个变量拼出来;拿不到具体目标就退化成 local。

问题在于调度器会为正在运行的那个任务设置这三个环境变量(cron/scheduler.py 里对 HERMES_CRON_AUTO_DELIVER_* 赋值,并标记为可传给子进程),所以你从 cron 里调 hermes cron edit 时,子进程带着那个正在跑的任务的投递目标。于是一句本该是“保持你自己的 origin”的命令,被改写成了“改成我这个维护任务的聊天窗口”——如果维护任务本身就是 local,那就是 local。

你甚至看不到它发生:updates["deliver"] 就这么被覆盖了,命令正常退出,hermes cron list 里那一栏静悄悄地变了。

三个自查动作

一、列出所有 origin 任务,确认它们还是不是 origin。

hermes cron list

如果你见过 deliver: origin 的任务里混着几个 local,而你不记得自己改过,那就是它。

二、查投递体检。

hermes cron doctor

这是只读的舰队健康检查:失败的运行、失败的投递、过期或缺失的 next_run_at、缺失的脚本或 workdir,都会列出来,发现问题时退出码非零。它不会直接告诉你“origin 被改写成了 local”,但“这个任务明明配置了投递却一直失败”通常会在这里现形。

三、别在 cron 里改投递。

这是最直接的规避。维护任务里可以用 cronjob 工具改提示词、改时间表、改名字,唯独投递方式交给人工,或者写成明确目标而不写 origin。

如果确实必须在 cron 运行里执行这类编辑,把环境变量摘掉再调 CLI:

env -u HERMES_CRON_SESSION \
    -u HERMES_CRON_AUTO_DELIVER_PLATFORM \
    -u HERMES_CRON_AUTO_DELIVER_CHAT_ID \
    -u HERMES_CRON_AUTO_DELIVER_THREAD_ID \
    hermes cron edit <id> --deliver origin

原理很简单:不在“cron 会话”里,解析函数第一行就原样返回,origin 被保留成字面值,而 origin 的字面值对一个已存在的任务是有效的——它有记录在案的来源,没有来源时还有 home channel 兜底。

为什么这个 bug 特别难发现

它有三个“静默”特征叠在一起:

  1. 没有错误。 命令的成功路径就是覆盖字段,退出码 0。
  2. 延迟暴露。 维护任务跑完当场一切正常,问题要等到兄弟任务下一次触发、输出没有出现时才被察觉——通常是几天后。
  3. 现象误导。 你的第一反应是“投递平台出问题了”“机器人 token 过期了”,于是去查 Telegram、查 gateway,而真正的改动躺在 jobs.json 里。

修复思路其实很窄:只在 create 走这层解析,update 保留字面 origin。社区里已经有人准备好补丁和回归测试(新测试在 main 上失败、打上补丁通过),目前还没有合并进 main。所以在这之前,上面那三个自查动作是唯一能做的。

顺带一句:cron 的“投递”值得单独理解

deliver 和 failure_deliver 是两个字段——后者是“失败时送到哪”,它的解析逻辑跟着前者走,所以这个 bug 会同时改掉两个字段。如果你之前配过“成功送到群里、失败私聊我”这种组合,检查时两个都要看。

cron 这一块的可调项比很多人想象的多:任务可以有自己的 bot(见 cron 用独立 bot 投递),可以有跨运行的记忆(见 cron 记忆连续性),可以用 cron doctor 做体检(见 cron doctor 那篇),完整子命令列表在 cron 命令参考。

真要记住的只有一句:origin 是相对创建时刻的概念,任何“重新解析”它的动作,都有可能把你本来正确的地址改坏。